两种抽象,两种东方:赵无极与朱德群
同门、同城、同代,一个画虚空,一个画光。他们的差异,正好标出东方抽象的两条路径。
赵无极与朱德群同出杭州国立艺术专科学校,同于 1950 年代赴法,同在巴黎获得国际声誉。把他们的作品并置,会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:两人都在画「没有对象」的画,却给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东方。
赵无极:向内收
他的画面中心通常是一片虚空,四周是聚拢的结构,光从虚空中透出来。这个结构几乎就是宋代山水的「三远」:中央留白,四围环抱。他不画山,但画出了山给他的感觉。
他的笔势是收的:线条向内聚,颜色层层罩染,边界模糊。看他的画,像站在雾里往远处看。
朱德群:向外放
他的画面总有一束强光,从深处打出来,把颜色劈开。笔触在光里炸开,又迅速被暗部吞没。他的笔势是放的:刮刀、大笔、厚涂,动作留在画面上。
他不经营「空」,他经营「亮」。颜色越堆越厚,光越打越强,直到画面接近音乐的强度。他自己也说过,少年时听的一场交响乐,是他一生的参照。
差异从哪里来
- 师承的侧重:赵无极更靠近林风眠的「调和」,朱德群更靠近西方抽象表现主义的行动性。
- 性格:一个内省,一个外放。这在笔触上藏不住。
- 音乐 versus 山水:一个以时间为结构,一个以空间为结构。
抽象不是去掉形象,是把形象背后的经验留下来。
对收藏者的意义
两人的市场都高度成熟,赝品风险也高。赵无极要看「光的来源是否唯一」,朱德群要看「笔触的厚度是否有变化」。共同点是:来源与著录比画面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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