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要给 20 世纪中国美术找一位「接口」式的人物,林风眠是最合适的选择:他既是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奠基者,也是最早把西方现代绘画的结构意识系统性地引入水墨的人。
1900 年,林风眠生于广东梅县。1919 年赴法勤工俭学,先后就读于第戎国立美术学院与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,深受印象派之后欧洲现代绘画的影响。1926 年出任北京艺术专门学校校长,1928 年在杭州创办国立艺术院并任院长——这所学校后来成为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重镇,吴冠中、赵无极、朱德群、苏天赐都从这里走出。
方构图:一个被低估的形式发明
传统中国画多为立轴或长卷,观看方式是移动的、时间性的。林风眠大量使用正方形画幅,这在当时是一个相当激进的选择:方形取消了上下延伸的叙事空间,逼迫所有元素在一个封闭的场里互相咬合。仕女的肩线、桌面的斜边、窗棂的横竖,都被压进这个方形,形成一种近乎舞台布景的张力。
他的另一个发明是「彩墨」:把水粉、水彩甚至油画的厚涂感引入水墨,用大面积的色块取代传统的皴擦点染。这在当年被批评为「不中不西」,今天看恰恰是他的贡献——他证明了水墨可以承载现代色彩。
题材:仕女、秋林、鹭鸶、戏曲
他的题材高度集中,几乎反复画同一批母题:斜倚的仕女、逆光的秋林、成行的鹭鸶、夸张的戏曲人物。这种重复不是匮乏,而是提纯。每一遍都在调整同一组形体关系:一条弧线更弯一点,一片逆光更亮一点。到了晚年,画面越来越简,颜色越来越薄,孤独感却越来越重。
介绍西洋艺术,整理中国艺术,调和中西艺术,创造时代艺术。
这是他就任国立艺术院院长时提出的主张,也是他一生的方法论。他从不认为中西之间需要选边,只认为需要消化。
晚年与市场
1960 至 1970 年代,林风眠经历了长期的压抑与自我销毁,大量早期作品被亲手毁去。1977 年移居香港,晚年创作反而进入一个自由期,色彩明亮、笔触松弛。1991 年在香港逝世。
由于早期作品存世极少,林风眠的市场一直呈现「真迹稀缺、赝品密集」的特征。判断其作品,除笔墨与色彩关系外,纸张、印鉴、旧藏与出版著录往往比画面本身更关键。
在百雅轩
百雅轩将林风眠视为理解 20 世纪中国美术师承脉络的关键节点,在艺术家档案中与吴冠中、苏天赐形成一条清晰的师生线索。
